指导 山西省文明办
主办 科学导报社
在农历2024年的最后一天,除夕之日,中午1时40分许,我们敬爱的父亲走完了他87岁的生命历程,静静地闭上了眼睛,离我们而去。这一刻,时间仿佛凝固,空气中弥漫着无尽的哀伤与不舍。
我的儿子李伟,因忙于事业,直到腊月28日下午才匆忙从上海赶回兴县,希望能陪爷爷度过最后一个春节。除夕之日,我、李伟和父亲相聚了一上午,尽管父亲意识已有些模糊,但他心里明白,最思念、最放心不下的孙子终于回到了身旁。中午,我们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,享受着难得的团聚时光。然而,就在这时,妹夫东生打来了电话,传来了那个我们最不愿面对的消息——父亲已经离我们而去。这仿佛是天意,卧床几个月来,父亲时而清醒,时而模糊,近几日更是饮食不进,仅靠饮水度日,他想见的人都见了。在这最后的时日里,小妹双兰陪伴了父亲两月有余,而在她回家后是大妹子喜兰守在父亲的身边。父亲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安详地走了,晚辈们虽然没有能够时刻陪伴,但也没有留下太多的遗憾。
我及时与蔡家会地区有名的阴阳大师双塔村的张联勤沟通,选定了正月初六作为出殡的日子。接下来的一周,全家人忙忙碌碌,全身心投入到料理父亲的后事中。从棺材的定做,到寿衣的选定;从承办事务人员的确定,到鼓手的选择;从请人的范围,到各项事宜的安排,都在正月初二这天一一定了下来。正月初五那天,众亲戚朋友来到杨坪上,参加了父亲的出殡祭奠仪式,做到既传统又简约,我们体体面面地送别了父亲。
在父亲的葬礼上,远在内蒙包头的舅舅、姨姨专程赶回,远在河北石家庄的姑舅们听闻消息后也远道而来,河北秦皇岛的朋友也特意赶来吊唁。太原、离石的同学们不辞辛苦,也一一赶到了杨坪上。特别是父亲的娘家、简家、姑姑等主要亲戚悉数到场,他们的到来,充满了对父亲的敬意与不舍,也让我们感受到了人间的温暖和亲情的力量。
父亲生于1938年正月22日,兄弟姊妹八个,他排行老四。自幼爷爷英年早逝,父亲便随奶奶四处乞讨度日,过着艰难的生活。从十岁起,他就给人点种下地干农活,是在奶奶的一手抚养下,孩子们都成人长大,并成家立业。
父亲的一生,是充满艰辛和奋斗的一生。父亲从小懂事、勤劳、吃苦、善良。年轻时他用肩扛背背石头,砌了西崖上的两孔石窑洞,后又修了两间喂养牛、驴的瓦房。生育我们姊妹三个后,他更是肩负起了家庭的重担。他先后当过三队的队干部保管、出纳若干年,公道正派、公正廉洁,从不多吃多占是他坚守的底线。在村里生活一辈子,他积累了很好的人缘和口碑。
记得我小时候,队里送饭锄地,父亲总是把送的狗脊梁窝头带回家让奶奶和我们姊妹们吃,自己则拌着吃高粱炒面。每次下地回来,他总是一手扛着农具,一手拿着干柴或背着柴禾。就是担茅粪回来,在茅桶里也总有满满的干柴禾。每天下地回来,他总比别人迟。不管春夏秋冬,长年累月,总是早出晚归,不在背秋的季节,也总是天不亮就起床,不是担水、挑粪,就是拾粪、砍柴。总要把家务赶在队里出工之前,正是一生勤劳把小家打理的井井有条,让家人感到温馨幸福。
这成为我们子女们一生的记忆,也让我们深刻体会到了父亲的勤劳和无私。
父亲一生热爱鼓手事业,辛辛苦苦几十年,方圆百里的村庄,白事、红事都留下了足迹。每到一个事务,总会利用休息时间帮主家蒸糕、洗锅,甚至绑灵等差事都会一马当先。日积月累,在方圆百里留下了大好人的口碑。
父亲是个大孝子,奶奶给几个孩子成家后,一直跟父亲生活在一起,直到奶奶88岁寿终。几十年里,父亲对奶奶无微不至地照顾,毫无怨言。他用自己的行动诠释了什么是孝顺,也让我们学会了如何尊敬和关爱长辈。
父亲是我们全家人的顶梁柱,是全家人的希望。每次赶集,父亲再忙也会抽出半天时间去蔡家会赶集。他总会省吃俭用,买上几个锄片饼子,自己一口也舍不得吃,回家后分发给奶奶和我们兄妹三个。到我的女儿、儿子出生后,仍然吃的是父亲从蔡家会集上买回的锄片饼。直到几十年后的今天,我对这锄片饼仍然情有独钟,因为它承载着父亲对我们的爱和期望。
父亲总是对家人充满深深的爱。大妹喜兰出嫁到河子坪后,每年春季要帮助她家耕地,总是家里吃了饭再赶到河子坪的地里,干完活再赶回家里,在她家砌窑洞时,也是每天往返帮忙到底,这样无数次奔波在杨坪上至河子坪。
在我的记忆里,父亲的秘密和财富都锁在躺柜的抽屉里,偶尔看到父亲在赶集或行礼时翻开他夹钱的硬皮本,一元、贰元、伍元、拾元的纸币也就那么几张,也就这么的几张钱,保证了家庭几十年的柴米油盐,保证了给母亲看病的整个花销。
父亲对生活充满信心,他总能用自己的双手创造美好的生活。刚刚结婚后,家里一贫如洗,他就从樊家沟本家中抬回人家不用的木器家具,成为家里高档的摆设。在我小时候,他就逐年用喂猪卖的钱为我未来娶媳妇攒尺子货(被面、布料之类)。从我懂事起,我总能在木俱底层看到一个大大的圪刨,那是父亲期盼我早日成家立业的见证。每到冬天,我们总能吃上父亲当鼓手回来带的烤馍馍和油糕,让我们享受到同龄孩子难得的美食。
父亲善交朋友,他的鼓手朋友遍布圪垯上、罗峪口、蔡家会。白贵喜、张红满、郝成牛、高立万、吕德孝、李臭留、铁圪垯、高树平、任初荣、吕喜则、马联勤等都是他的好朋友。父亲也喜好说媒,他一生说过的媒不计其数。他又是好人缘,兄弟侄儿、邻居、村院朋友不管是谁,和他张嘴借钱他从不拒绝。父亲的好人缘深受村院敬重,人人都夸他是好人。潜移默化中,我们小辈们也传承了父亲的好品行、好家风。
父亲年轻时,在关家崖做工,母亲则在车家庄冰天雪地下倒矿石,给母亲后来多病埋下了隐患。是父亲在26岁时,才生了期盼已久的我。和母亲相守的三十多年时光里,母亲由于身体多病,父亲总能悉心护理、照顾,直至母亲在1999年国庆节前安然离世。在他们相伴的三十多年里,恩爱有加,相互理解、包容,得以我们兄妹三人能够快乐幸福成长,直至个个成家立业。
2001年,为了让父亲不再孤单,我们撮合父亲和妻母走在一起,共度晚年。共同走过了十八个春秋,相互扶持,相互陪伴。2019年正月妻母病逝后,父亲一个人留在家中甚是孤单。第二年国庆假期,我把父亲接回养老院里,享受单家生活。那里有专人护理,加之饮食有序,父亲度过了最后的五年时光。在养老院里,父亲虽然身体不如以前,但他的心灵得到了安慰和关怀。
父亲虽然走了,但他的音容笑貌永远镌刻在我们子女的心里。我永远记得,是父亲六十多年如一日,每年清明节步行60里去樊家沟给本家先人上坟祭奠,直至没有精力前往为止。他的坚持和敬畏让我们懂得了什么是家族和传承。
现在还记得在我幼年时,我玩父亲当鼓手的大红鼓,结果滚落到阳片厦子院驴圈内的情景。父亲并没有责备不懂事的我,而是用红印泥补上掉落的漆皮印。他的宽容和慈爱让我们学会了如何对待生活中的小插曲。
还记得跟着父亲在纸房院三队粮库的木仓里刨粮食的场景,那是我童年最快乐的时光。父亲背着棉被,我坐在上面,和母亲一起去狮子洼外婆家住娘家的幸福情景也历历在目。记得幼年时父亲晚上开完会打皮和拿回来的羊肉蒙粥,是多么的有味,至今让我回味无穷。也记得每年八月十五前后跟着父亲在狮子洼给我舅家打枣的情形。每次打完枣,父亲总会给我们带一些回来。而他用圪捞吊在门垴上,我们只能望枣兴叹。
记得1979年9月的一天,父亲在沙朋洼当鼓手时搭着结婚的卡车,把我送回兴县中学上学,第二天他步行一天从县城回到杨坪上。这种吃苦精神和坚强的毅力激发了我以后的漫长人生。
后来,我在唐堂宇教书时,父亲花90元钱托人给我买了一块上海牌手表。这是我人生中唯一的一块手表,充满了父亲对我的期望和鼓励。还记得父亲和沟庄头老右买了一部二手的太行牌缝纫机,让大妹喜兰自习会了基本的缝纫技艺。
在我兴县民师班进修期间,父亲省吃俭用攒了140元钱让我买了兰的卡风雪大衣。那件大衣陪伴我度过无数个寒冷的冬天,父亲的这种关爱和呵护,让我感受到了无尽的温暖和幸福。
记得每年过年除夕的上午,父亲总是亲自扫院子讲卫生、倒垃圾、担茅粪,每年的正月初一,父亲总是在木墩上炸羊肉萝卜饺子馅。那是我们家传统的年味,让我记忆犹新。
这一桩桩、一件件往事,倾注了父亲对家人的爱、对子女的爱。他用自己的行动诠释了什么是父爱如山,什么是家庭的责任和担当。
父亲走了,但他留给我们的是无尽的思念和回忆。他是全家人的顶梁柱,在他的呵护下,我们兄妹健康长大,成家立业。他的精神毅力成为我们一生的财富。
父亲的一生,是平凡的一生。父亲用自己的双手,为我们撑起了一片天。父亲虽然没有给我们留下什么物质财富,但留给我们的精神财富却是无法估量的。是父亲教会了我们如何做人,如何处事,如何面对生活中的困难和挫折。
父亲,您安息吧!作为子女,我们会用自己的双手,创造属于自己的美好生活。我们会把您的爱和教诲,传递给更多的人,让更多的人感受到父爱的伟大和家庭的温暖。
永远的父亲,您永远活在我们的心中!您的精神将永远激励着我们前行!我们将永远怀念您、永远爱您!愿您在天堂安息,愿您的灵魂得到永恒的平静和安宁。
(山西兴县知联会会长、兴县作协会员李喜勤)
编辑:郭菲